# Chapter 1 - 凌晨一点四十三分

- URL: https://blog.xiaoxian.org/articles/chapter-1-%E5%87%8C%E6%99%A8%E4%B8%80%E7%82%B9%E5%9B%9B%E5%8D%81%E4%B8%89%E5%88%86
- Author: Darf
- Published: 2026-09-25
- Tags: 主线

> 梦开始的地方

---

显示器右下角的时间跳到 01:43。

Darf 盯着那四个数字看了两秒，然后把视线移回屏幕中央。进度条停在 71%，已经停了十一分钟。

开放式办公区只剩他这一排的灯还亮着。其余区域的感应灯在十一点左右陆续熄灭，现在整层楼像被一块黑布盖住，只有他头顶这一格白色的冷光，把工位切成一个很小的、孤零零的方块。

中央空调在九点关掉了。冷意从脚底一点点漫上来，他把手缩回袖子里，只露出指尖敲键盘。

隔壁工位空着。

准确地说，是今天下午才空的。小周办完离职手续，抱着纸箱在他桌边站了一会儿，好像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只把桌上那盆绿萝推过来，贴了张便利贴：

**「帮我浇水，一周一次就行，别淹死它。」**

Darf 当时点了点头，说了声“好”。

小周走的时候拍了一下他的肩。他的耳朵往后压了一下，很快又立回来，但小周大概没注意到。

绿萝现在就摆在他显示器左边，叶子被冷光照得有点发灰。便利贴他没撕，只是把它贴得更正了一些，和桌沿对齐。

这是三个月里第四个离开的人。

最开始一起进公司的有六个人，都是同一届，同一个项目推荐来的。第一个月大家还会约着吃午饭，在群里吐槽 KPI，抱怨标注规范一周改三次。第二个月开始有人请假，第三个月有人直接不来了。群聊的消息越来越少，最后一条停在两周前，是某人发的一张表情包，没有人回。

Darf 没有退群，也没有发言。

他把注意力拉回屏幕上。

进度条还是 71%。

他切到终端，敲了一行命令。返回结果很快，内容却不太对。他皱了一下眉，又敲了一行。

内网的标注平台返回 502。

他写的那套标注工具是挂在公司平台接口上的。平台一挂，工具就只能干等着。而这一批数据，明天早上九点之前要交。

他没有急着慌。

他打开一个新的文本文件，在第一行写上日期和时间，然后开始一条一条往下排查。

```
01:47 平台 502
- 本机网络正常，外网可达
- 平台服务器 ping 不通
- 同网段其他机器 ping 不通
- 网关 ping 延迟极高，丢包严重
→ 不像是服务端的问题，更像是内网交换层
```

他又测了几次，把丢包率和延迟一行一行记下来，格式对齐，每一项前面空两格。

写到最后，他停了一下，在末尾补了一行：

```
推测：广播风暴 / 环路？需要看机柜。
```

机柜在走廊尽头那个上锁的小房间里，他没有钥匙。

他盯着那一行字看了一会儿，拿起手机。

负责人的头像是一张在高尔夫球场拍的照片。他打了一段话，删掉，重新打，把“可能”改成“推测”，把“麻烦您”改成“抱歉这么晚打扰”，最后把刚才的排查记录作为附件一起发了过去。

发送之前，他又检查了一遍有没有错别字。

两分钟后，回复来了。

**「我不懂这些。我把外包运维的电话推给你，你直接联系他们。」**

后面跟着一张名片。

Darf 看着那张名片，耳朵往下垂了一点。

他不太喜欢打电话，尤其是半夜给陌生人打电话。

他又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，01:52，然后按下了拨号键。

响到第四声，那边接了。

“喂。”

声音比他预想中清醒，带着一点刚从外面进屋的微喘，背景里有雨声。

“你好，我是……”Darf 顿了一下，报了公司名字和楼层，“内网好像出了问题，我初步排查过，怀疑是交换层有环路。机柜我进不去。”

那边安静了一秒。

“你排查过了？”

“嗯。记录我可以发给你。”

“发吧。”对方说，“我四十分钟左右到。”

电话挂断之后，Darf 把那份文本文件又整理了一遍，发到对方的号码上。

对方回了一个字：**「收。」**

他把手机扣在桌上，靠回椅背，盯着天花板上那一格冷白色的灯。

办公室里只剩主机风扇的声音。

---

四十分钟后，电梯口传来“叮”的一声。

Darf 的耳朵先动了，然后他才抬起头。

走廊那头的感应灯一格一格亮起来，一个身影从光里走过来。

是一个龙兽人。

很白，白得在昏暗的走廊里有些显眼。鬃毛被雨打湿了一部分，贴在颈侧，末端透出一点很淡的蓝色。头顶两只半透明的灰白色角，在冷光下看起来像磨砂玻璃。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防水外套，肩上挂着电脑包，手里拎着一只便利店的塑料袋，袋子外面挂满了水珠。

他走到工位区边缘停下来，看了一眼这一排唯一亮着的灯，然后看向 Darf。

浅金色的眼睛。

Darf 站起来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让出和对方之间一个比较舒服的距离。

“是你打的电话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极渊。”对方自我介绍，很简短，“机柜在哪？”

Darf 指了一下走廊尽头。

极渊点点头，把便利店的袋子放在门口空着的那张桌子上，没有往 Darf 的工位上放。然后他从包里摸出一串钥匙，往机柜间走去。

Darf 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，还是跟了过去。

他在门口停下，没有进去。

机柜间很窄，里面的温度比外面高，空气里有一股灰尘被烘热的味道。指示灯密密麻麻闪成一片，绿色和橙色交替跳动，快得不正常。

极渊把外套脱下来，随手搭在门把手上。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长袖 T 恤，袖子被他推到小臂上。他的尾巴很长，末端也是淡蓝色，进门的时候他把尾巴往身侧收了收，避开了地上的一堆线缆。

他蹲下来，一边看指示灯，一边打开笔记本电脑，接上串口线。

“你那份记录，”他开口，眼睛没离开屏幕，“写得挺好。”

Darf 愣了一下。

“时间点、测试对象、结果，全都分开列了。”极渊敲了几下键盘，“我们工单系统里一半的报修只有一句话：网断了。”

Darf 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，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
他的耳朵却往前转了一点。

极渊没有回头，但尾巴尖轻轻摆了一下。

接下来的十几分钟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
极渊查看交换机的日志，偶尔低声念几个端口号。Darf 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一排疯狂闪烁的灯，在心里默默推测是哪一台。

“找到了。”

极渊顺着一根黄色网线往下摸，一直摸到机柜底部。那根线的两头，插在同一台交换机的两个端口上。

“有人把一根线插了个环。”他把线拔下来，举起来给 Darf 看，“可能是白天有人整理线缆，顺手插回去了。”

指示灯的闪烁在几秒内慢了下来，恢复成正常的节奏。

Darf 看着那根线，没说话，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太清楚的轻松感。

不是因为问题解决了，而是因为他的推测是对的。

极渊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猜到了？”

“……猜到可能是环路。”Darf 说，“不知道具体是哪。”

“那也够了。”极渊把线卷好，放在机柜顶上，又贴了一张写着“勿插”的标签，“大部分人连环路这个词都不知道。”
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，拿起外套走出来。

Darf 往旁边让了一步，给他让出位置。

这一步让得有点大，他的背几乎贴到了走廊墙上。

极渊看了一眼他们之间的距离，没说什么，也没有靠近，只是从他面前走过去，回到工位区。

---

平台恢复了。

Darf 回到自己的座位，刷新页面，那个停在 71% 的进度条终于开始动了。

他松了口气，肩膀往下沉了一点。

极渊没有马上走。他在门口那张空桌子边坐下，打开笔记本，大概是在写工单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拎着那只便利店袋子走过来，在离 Darf 工位大概一米半的地方停下。

“要喝点东西吗？”

他从袋子里拿出两瓶。

一罐冰咖啡，罐身上还挂着冷凝水。一瓶热奶茶，是便利店加热柜里拿出来的，塑料瓶身微微有点变形。

“买的时候不知道你喜欢哪种，就各拿了一个。”极渊说，“挑一个。”

Darf 看了看两瓶饮料，又看了看极渊。

他本来想说不用了，但对方已经把东西举到他面前，拒绝好像反而更麻烦。

他伸手拿了那瓶热奶茶。

瓶身是温热的，隔着袖口的布料也能感觉到那股温度。他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一点。

“谢谢。”

“猜也是。”极渊说。

Darf 抬头。

“你刚才一直把手缩在袖子里。”极渊拉开冰咖啡的拉环，“而且刚才在机柜间门口，你站的位置刚好是出风口的正下方。”

他喝了一口咖啡，然后补了一句：

“那里比较暖。”

Darf 没说话。
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奶茶，耳朵慢慢往后压了下去，压得不太明显，像是被人看穿了一件很小的事情，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。

这种感觉很奇怪。

他习惯观察别人。观察同事的脸色，观察负责人的语气，观察群聊里谁突然不说话了。他很少意识到，自己也会被别人这样观察。

极渊似乎没有等他回应的意思。他靠在隔壁那张空桌子的边缘，喝着咖啡，视线落在 Darf 的屏幕上。

屏幕上是 Darf 自己写的那套标注工具。深灰色的界面，左边是图片预览，右边是一排快捷操作，底部有一行很小的状态栏，显示当前的处理速度和剩余时间。

“这个是公司的系统？”

“不是。”Darf 顿了一下，“我自己写的。”

“挺干净的。”

极渊的尾巴从桌子边缘垂下来，尾尖离 Darf 的椅子腿只有十几公分。

Darf 的尾巴原本垂在椅子一侧，这时不动声色地往自己这边收了收。

“状态栏那个剩余时间，”极渊忽然问，“是按最近几次的平均速度算的，还是按整体算的？”

Darf 看了他一眼。

“最近二十次的滑动平均。”

“为什么是二十次？”

“太少了波动大，太多了反应慢。”Darf 说，“试过几个数，二十次看起来最稳。”

极渊点了点头，没有再问。

但 Darf 注意到，他又看了那个状态栏很久。

那种看法，不像是在客气地找话题，更像是真的对这件事感兴趣。

Darf 心里有一个念头轻轻动了一下，他没有去碰它。

---

凌晨三点，进度条走到 100%。

Darf 把结果导出，检查了一遍文件数和格式，确认无误之后上传，然后在自己的 todo 清单上把那一项划掉。

他的 todo 清单开在屏幕右侧，每一项前面都有一个小方框，已完成的被划上一道横线，没完成的整整齐齐排在下面。最后一行写着：

```
[ ] 浇水（周五）
```

极渊的工单大概也写完了。他合上电脑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，尾巴跟着往后拉直了一下。

“走吗？”

Darf 愣了一下。

“你也住附近？”

“不算近。”极渊说，“但这个点打不到车，我走回去。”

Darf 关电脑、关显示器，把椅子推回桌子下面，推到和桌沿平行的位置。他把绿萝往里挪了一点，免得早上保洁阿姨拖地的时候碰到。

极渊站在工位区边缘等他，没有催。

---

外面在下雨。

不大，是那种细得几乎看不见、却能很快打湿衣服的雨。路灯把雨丝照成一条条斜线，路面上积着薄薄一层水，反射着便利店和红绿灯的颜色。

这个时间，街上几乎没有人。

Darf 把帽子拉起来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那瓶喝了一半的奶茶揣在外套口袋里，贴着腰侧，还有一点余温。

极渊从包里抽出一把折叠伞，撑开，看了一眼 Darf。

“一起？”

Darf 看了一眼那把伞。伞不大，如果两个人一起撑，肩膀大概会碰到。

“不用，我有帽子。”

极渊点点头，没有坚持。他把伞收回一半，自己也没撑，就那样拎在手里。

两个人并排走着，中间隔着大概一个人的距离。

走了一段，Darf 注意到一件事。

他们一开始是随意并排的。过第一个路口之后，极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外侧，靠近机动车道的那一侧。有一辆外卖电动车从后面疾驰过去，溅起一片水花，水花大部分落在了极渊的裤腿上。

极渊低头看了一眼，没有说什么，继续往前走。

Darf 看了看他湿掉的裤腿，又看了看自己干燥的这一侧。

他什么也没说。

但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，又放进去，耳朵往极渊的方向偏了一点点。

“你经常这个时间出来？”Darf 问。

说出口之后他就有点后悔。他不太擅长开启话题，每次开口都像是往水里扔一块石头，扔完之后就开始担心水花会不会溅得太大。

“最近比较多。”极渊说，“负责的几栋楼设备都老了，隔三差五出问题。”

“会不会很累？”

极渊偏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还好。”他说，“半夜的活比白天安静。没人在旁边问‘好了没有’。”

Darf 没忍住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
“你呢？”极渊问，“经常加班到这个点？”

“这周比较多。”

“就你一个人？”

Darf 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之前不是。”

极渊没有追问。

雨丝落在他的鬃毛上，一点点聚成水珠，顺着颈侧滑下去。他走路的节奏很稳，不快也不慢，像是刻意配合着 Darf 的步子。

这段沉默并不尴尬。

Darf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，稍微有点意外。

他很少和刚认识的人在沉默里待得这么自然。通常情况下，他会在脑子里不停地找话题，推测对方是不是觉得无聊，推测自己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。

但现在，他脑子里只有雨落在帽子上的声音，还有旁边那个人不紧不慢的脚步声。

---

走了二十多分钟，两个人拐进同一条小巷。

Darf 的脚步稍微慢了一下。

这是通往他住的那片老小区的路。巷子很窄，两边是自行车和堆在墙角的杂物，路灯坏了一盏，另一盏的光是暖黄色的，在一片冷色调的夜里显得有点突兀。

他以为极渊会在某个岔路口拐走。

但对方没有，一直跟着他走到了七号楼的楼下。

Darf 在门禁前停下来，回头看他。

极渊也停下来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门禁卡，在感应区上刷了一下。

“嘀。”

门开了。
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
“你住这里？”Darf 问。

“刚搬来一周。”

电梯很旧，墙上贴满了开锁和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，头顶的灯管有一截在闪。

Darf 按了 11。

极渊伸出手，手停在按钮前，又收了回去。

Darf 看着他收回去的手，耳朵慢慢竖了起来。

他想起了一件事。

上周有好几天，他下班回来的时候，对门 1103 门口堆满了纸箱。有一个晚上，大概十一点多，对门传来一阵很吵的搬东西声，还有重物拖过地面的声音。他当时戴着耳机写代码，被吵得摘下耳机，盯着门看了很久，最后还是没有过去敲门。

他当时还在心里想，希望新邻居不是那种会半夜开音乐的人。

电梯门打开。

十一楼的走廊很暗，感应灯要跺一下脚才亮。极渊先走出去，轻轻跺了一下，头顶的灯亮了，照出两扇相对的门。

1104。

1103。

1103 门口还有两个纸箱没拆，被推得很靠墙，贴得整整齐齐，没有挡住走廊。

Darf 站在自己门口，钥匙握在手里，没有马上开门。

极渊站在对门，也没有马上开。

“上周搬东西那天，”极渊先开口，“是不是吵到你了？”

Darf 顿了一下。

“……有一点。”

“抱歉。”极渊说，“那天搬家公司的人迟到了，只能晚上搬。本来想过去跟你说一声，但你家灯一直亮着，又没什么动静，我怕你在忙。”

原来他注意到了。

Darf 不知道该说“没关系”还是“下次注意”，最后什么都没说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极渊转过身，开了门。

门缝里透出一点光，是屋里没关的一盏落地灯，暖黄色的。

他站在门口，回头看了 Darf 一眼。雨水还挂在他的鬃毛末端，浅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很亮。

“对了。”他说，“我看到你工牌上写的名字了。”

Darf 下意识摸了一下胸口。工牌还挂在外套里面，他忘了摘。

上面印着：**Darf（弧渊）**。

“我们名字里都有个‘渊’。”极渊说。

他说完这句话，没有等 Darf 回应，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。

“晚安，邻居。”

门关上了。

走廊的感应灯过了几秒，自己暗了下去。

---

Darf 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，才开门进屋。

他的房间不大，一室一厅，东西不多，但每样东西都有自己固定的位置。玄关的鞋子鞋尖朝外，摆成一排。书桌上是两台显示器、一台小型主机、一块手绘板，墙角还有一个嗡嗡作响的机架，里面放着他自己攒的 NAS 和一台旧服务器。

主机的风扇声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声音。

他没有开灯，直接在书桌前坐下，把那瓶已经凉掉的奶茶拿出来，放在桌上。

奶茶瓶和桌沿没有对齐。

他看了它一会儿，没有去动。

他的尾巴从椅子一侧垂下来，尾尖在地板上很轻地扫了一下，又扫了一下。

窗外的雨还在下。

对面那栋楼只剩零星几扇窗户亮着。他从自己的窗户看不到 1103，但他知道，一墙之隔的那一边，那盏暖黄色的灯大概还亮着。

他晃了一下鼠标，屏幕亮起来。

右侧的 todo 清单还开着，最后一行是“浇水（周五）”。

他在下面新建了一行。

```
[ ] 谢谢 1103
```

打完之后，他盯着这一行看了很久。

然后把它删掉了。

光标在空白的那一行闪了几下。

他又重新敲了一遍，这次写得更长了一点：

```
[ ] 伞（下次记得带）
[ ] 谢谢 1103
```

他没有再删。

关掉显示器之前，他看了一眼右下角。

04:12。

主机的风扇还在转。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，耳朵却一直朝着门的方向，过了很久都没有放下来。

---

**【第一章　完】**
